要测量无线信号强度，我们公司一般委托外公司干，如果自己要测量，一般都是同事布莱赫特负责。早上八点多，我的车跟在他的后面离开公司。布鲁塞尔车多，红绿灯多，也不大好跟车，但是有几次布莱赫特停靠在路边等我，这样我才没有丢掉。发现去的是布鲁塞尔城外一个杂物存储场所，每个人一个车库，有的人家具什么就临时放在里面。我们公司租赁的地方存放着一辆面包车，还有个电表，因为我们用电给汽车里面的电子器材充电。

      公司测量车原来有三排椅子，车中间一排椅子下掉了，人工架了个金属橱，里面放着电源、天线、频率扫描仪、计算机。第三排椅子一个椅背倒下来做桌子用，另一个椅子在测量过程中给人坐着监视仪器。汽车左右两边都是滑门，车顶上好几个天线。我们这次测量还要把三种测量的工具比较一下，于是另外架了两部笔记本电脑，分别接了另外两种测量器材。一切都弄好了我们才出门，那时已经九点半了。先到加油站加油，然后把轮胎的气看看足不足。原来驾驶座旁边的门打开，侧面上标着前后轮应有的气压。加油站气泵是免费的，键入应有的气压数，它就自动测量，然后补足气，到了标有的气压数就嘟嘟两声，提醒我们气已经打足了。

      要测量的地方离布鲁塞尔 70 公里，我们开到那已经十一点了，马上开始测量。我坐到后面，监视三个计算机屏幕，布莱赫特开车。路上一个计算机死了两次，在汽车摇晃中，我要重新启动测量软件。然后频率扫描仪电力不足也死了一次，这个由布莱赫特来处理了。布莱赫特围着要测量的地方转圈子，我们一共开了四个小时，一百八十公里。事先已经计划好了测量路线，把路线输入汽车上的引路仪，里面计算机就在每个转弯口提醒我们怎么开。基本上都是小路，穿过各个小镇市中心，旁边的树林也要进去扫描，有的就是沙子路，幸好轮胎没有陷进去。

      测量过程中最辛苦的是，我们没有过停下来喝水或者吃东西，因为仪器一旦启动就不能暂停。我包里带着些零食，但是布莱赫特客气不肯吃，那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吃。一次布莱赫特突然转到一个死角树林里，我还在纳闷干什么，只见他冲到前面树林里小便。但是我就不能这样解决问题，于是一天没有上厕所；以后要是测量，早上一滴水也不能喝。饿一天肚子也无所谓，就是坐在后面看着三个计算机屏幕老是犯困。比利时的小路有的是大石子铺的，或者为了控制车速搞了很多高低不平的路阶，车子不断上下颠簸，电子仪器咣当作响，正好催眠。好几次都觉得要睡着了，看见布莱赫特车子开个不停，不好意思真的睡着。事后问他有没有发现我在后面睡觉，他说谁坐后面都会被颠睡着的。

      测量完四点钟，我们其实还有三十公里没有开，但是开完了要绕很远的路才能回布鲁塞尔，就省略了。测量完了布莱赫特才上高速，然后在旁边休息处停下来，我们两个马上就冲向厕所。出来后我看他也没有要买点什么吃喝的样子，就一起回到汽车。回到布鲁塞尔五点钟，我们一起收拾妥当，几部计算机都把数据拷贝出来，才分别开自己的车子离开。我到家五点三刻，到家就委屈地诉苦饿了一天肚子。那天布莱赫特要到海边女朋友家，晚上八点才有东西进肚子。他三年前在我们公司开始工作，专门负责搞测量，这辆面包车已经开到快十万公里了。难道头几年他就是这样每天饿着肚子工作的？估计要是我的话，两星期之后就要跳槽了。